北京日报记者 李瑶

夏日北京,蓝绿交织。位于中轴线南端的天坛,风动蝉鸣,庄严静谧。外坛内侧,7600平方米的街边公园里,国槐成荫、泡桐蔽日、蔷薇绚烂,行人惬意休闲。


(相关资料图)

熟悉的人都知道,这里曾是一大片简易楼——天坛东里北区1至8号楼。2017年,东城区对其完成腾退,居民生活条件得到改善的同时,历史上外坛的郊祀景观重现,被遮挡了半个多世纪的部分天坛坛墙露出真容!

贯穿北京城南北,7.8公里长的中轴线是老城的脊梁和灵魂。作为世界文化遗产,位于中轴线南端的天坛是我国乃至世界现存规模最大、形制最完整的祭天建筑群,其宝贵价值独一无二。助力全国文化中心建设,北京加快推进中轴线申遗保护,天坛是其中一处重要遗产点。

展开一张明永乐年间始建时的天坛地图,其建筑布局整体呈“回”字形,由两重坛墙构成内坛、外坛两大部分,北圆南方,象征天圆地方。然而,伴随城市化进程,如今天坛的格局却成了倒“凸”字形。“天坛原本占地面积约273公顷,在历史进程中,内、外坛部分区域长期被一些单位、民居占用,尤其是正南、东南、西南‘三南’区域,最多时被侵占达90余公顷。”天坛公园遗产办公室副主任吴晶巍叹息道。

“三南”区域,以居民楼为主,隶属东城区天坛街道。天坛街道地理位置比较特殊,整个区域环绕着天坛公园,简易楼、平房区、老旧小区等各种历史阶段的楼栋都有。尤其是天坛南门、西门外,建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57栋灰白色老楼,曾是首都功能核心区最大的简易楼群。

“一家三口挤在20多平方米的小屋子,卫生间、厨房和邻居共用,楼体酥化开裂。”回忆过去40年的生活,居民宋金英恍如隔世。而宋金英家所在楼的后身,就是天坛的内坛墙,楼体的钢筋水泥紧贴着坛墙,原本的古朴风貌面目模糊。

保护世界文化遗产,改善民生,2015年,核心区最大简易楼腾退项目启动,涉及57栋2400余户居民。经过多年前期工作,天坛东门外,天坛东里北区1至8号楼简易楼也启动腾退,涉及居民170余户。

天坛周边简易楼腾退在全市范围内全过程公开管理,补偿标准“一把尺子量到底”,房屋面积、补偿方式、签约情况等拆迁信息全部实时公示,居民可随时查阅。2016年起,包括宋金英一家在内的2000余户居民陆续告别危楼,搬进了安全宽敞的新居。“现代化的厨房卫浴,周边学校、超市、小花园一应俱全,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!”宋金英说。

简易楼腾退,无论对天坛街道的老百姓,还是天坛的遗产保护,都是过去10年中的一件大事儿。居住环境变了样,简易楼陆续拆除,2018年,天坛公园修缮了公园西南侧的广利门迤南至昭亨门、昭亨门迤东119米处内坛墙,修缮面积约704平方米,被遮挡了半个多世纪的坛墙终于露出真容。2020年,天坛东里北区1至8号楼拆除后,原址建起7600平方米的街边公园,形成自然式混交林,重现历史上天坛外坛的郊祀景观。

过去10年,天坛公园核心游览区内部,曾经被侵占的“失地”也在一一收复:占地3.1公顷的原北京市园林机械厂办公区、散布在核心游览区的20户居民区等陆续迁出。2019年9月,经过搬迁腾退和大修,天坛泰元门复原修缮工程完工。自此,天坛圜丘坛四座天门遥相对望,天坛内坛终于呈现完整格局!

园林机械厂原址腾退后,作为游览空间向游客开放,新开放面积3.2公顷,成行成列的柏树林立园中。“按照‘内仪外海’的历史规制,也就是内坛种植成排成行的仪树、外坛栽植散点无序的海树,在这里规整种植了六百余株柏树、槐树,再现了内坛庄重肃穆的祭祀氛围。”吴晶巍说。

眼下,天坛内外坛之间,北京口腔医院、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、中国医学科学院医药生物技术研究所、北京自动化仪表二厂等均在腾退搬迁计划中。腾退后,这些区域将恢复历史风貌,同故宫、景山、正阳门等一同助力中轴线申遗。

1998年,天坛在申报世界遗产时,我国曾对国际社会庄严承诺:到2030年,再现一个风貌完整的天坛。24年来,承诺正在一步步变为现实。以中轴线申遗作为统领,天坛的古建景观日渐重现,历史文脉不断丰厚,这颗中轴线上闪耀的明珠,将永葆魅力、惠泽百代。

专家点评

保护遗产 惠及民生

1998年,天坛以其中国传统建筑艺术的独特价值,被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,这为我们带来的是世界荣誉、国际责任,更是亟须将天坛的保护状况提升到人类遗产保护标准的国际期待。

天坛保护的突出问题,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天坛整体格局“完整性”的缺失,这其中有历史上战争的破坏,有城市发展带来的冲击,也有当年为民生而建设的医院、居民楼的占用等,影响了天坛的历史文化价值和应有的展示游览功能。

针对这些问题,我国曾在24年前向国际组织庄严承诺,将依照天坛整体保护规划,逐年解决整体保护中存在的各类问题,呈现一个格局完整的天坛。

24年来,本市践行承诺,先后搬迁了一大批占用外坛的居民住户,使天坛文化遗产得以扩大开放,并使居民搬入新居,彻底改善了生活环境。目前各项搬迁腾退措施,既有利于保护天坛,又能改善居民生活,实现了保护文化遗产并惠及民生的双重目标。

(北京市文物保护协会会长 孔繁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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